许昭宁没有挣扎的意思。

刚刚在和许杨德吵架时,他就听见了裴昼隐的脚步声。

很多话裴昼隐都听见了,但是他没选择插进来,给许昭宁保留了自尊。

对他,许昭宁的心情复杂。

憎恶时恨不得老死不相见,能离得越远越好。

许昭宁自认是一个遵守公序良俗的人,然而有时他被裴昼隐摁在床上,却会幻想手上有一把刀,能对着他捅下去。

裴昼隐总有这个本事,激发出他内心最激进的情绪。

但此时他又觉得,也许他们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也没什么。

好像躲在裴昼隐的羽翼下,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我们算是一种人。”许昭宁忽然道。

裴昼隐的视线落在他侧脸,许昭宁失焦的双眼正对着不断流动的马路,好像没有失明。

“为什么这么说?”

“我失明,是被耽误的,”许昭宁道,“当年医生说,如果我爸妈早一点带着我去医院,不会到失明的地步。”

裴昼隐握住他的手发紧,眉心紧锁。

许昭宁神情恍惚,陷入回忆,“冬天的新年,我记得绽开的烟花很美,火星也很烫,钻进我眼睛里的时候,烫的我睁不开眼,一直流泪。”

模糊的视线里,是急切忙碌的大人。

李丽芳怕得发抖,捧着他的脸,“疼不疼?杨德,我们去医院吧。”

“这大过年的,医生也不上班吧,小伤而已,去医院医生肯定瞎收钱,”许杨德拽着他,“先去水龙头下面冲一冲,快,烫伤就是要冲。”

许昭宁道:“冬天很冷,我被摁在水龙头下,冲湿的头发都结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