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页

老街画事 旧尘谙 975 字 3个月前

阿雅听见夸奖,脸红红的,却还是拿起块面包,抹了厚厚一层果酱,递给念安:“给你。”果酱是深紫色的,带着野果的酸香,涂在面包上像幅小小的抽象画。

念安咬了一大口,酸得眯起眼睛,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我妈做的蓝莓酱还好吃!”

阿吉也学着妹妹的样子,给林漾和江辞递上面包,自己则拿起块念安画坏的石头,用颜料在背面画了只小羊:“这个送你,像我家那只最调皮的,总爱啃向日葵。”

江辞接过石头,指尖触到少年的温度,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林漾的画——那是幅画在烟盒背面的向日葵,颜料都掉了色,却被他珍藏了三十年,像块不会褪色的琥珀。

夕阳把溪面染成了金红色,荷花的影子在水里轻轻摇晃,像无数支燃烧的小蜡烛。念安提议把今天的画都挂在竹棚上,阿雅的荷花、阿吉的溪鱼、他自己画的背影,还有林漾和江辞合作的《荷风溪畔》,一张张画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像串彩色的风铃。

“明天去山里写生吧,”念安啃着面包说,“那里有瀑布,还有会发光的萤火虫,阿雅肯定喜欢!”

阿雅的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我要画萤火虫!像草原的星星落在纸上!”

阿吉则看着画里的瀑布,小声说:“我想画瀑布撞在石头上的样子,温先生说‘水的力量藏在柔软里’,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林漾和江辞坐在竹桌边,听着孩子们的絮语,手里的面包渐渐吃完了,野果酱的酸香却还留在指尖。暮色漫上来时,蝉鸣渐渐低了,溪水里的蛙声开始此起彼伏,像在为这场相逢唱着温柔的夜曲。

江辞忽然握住林漾的手,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个圈——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真好”。林漾回握住他,指尖的温度比夏夜的风还暖。他知道,这场荷风送香时的相逢,会像颗种子落在孩子们心里,长出新的画,新的故事,长出比夏天更悠长的牵挂。

而竹棚下的画案上,那朵带着晨露的荷苞还在静静绽放,像在见证着这一切——见证着溪水流淌,见证着画笔舞动,见证着那些跨越山海的心意,在这个夏天,酿成了最甜的模样。

第84章 萤火闪烁时的山野之约

天刚擦黑,念安就提着盏竹灯往山里跑。竹灯是李爷爷用老竹根做的,灯罩糊着层半透的绵纸,里面点着根白蜡烛,光透过纸晕开,像朵温柔的蒲公英。

“等等我!”阿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攥着阿吉给的萤火虫笼子,小碎步跑得飞快,辫梢的红布条在夜色里一晃一晃。

阿吉跟在妹妹后面,手里抱着个大画夹,里面夹着江辞给的防潮画纸。“慢点跑,”他压低声音喊,怕惊了山里的虫鸣,“林叔叔说山路滑,摔着要抹碘酒的。”话虽如此,自己的脚步却也跟着快了些——谁能忍住对萤火虫的期待呢?

竹棚下,林漾正往篮子里装东西:油纸包的面包、张阿姨新腌的酱菜、还有壶温好的薄荷茶。江辞蹲在旁边,给三个孩子的画筒套上防水布,指尖划过念安那个磨得发亮的旧画筒,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背着画筒跟着林漾往山里钻,为了等一场流星雨,在山顶的庙里蜷了半宿。

“都备齐了?”林漾把篮子递给他,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去年生辰时,他跑遍古玩街淘来的,说“玉能养人,戴着踏实”。

江辞接过篮子,顺手把灯芯挑亮些:“李爷爷说萤火虫多在溪边的芦苇丛里,咱们沿着涧水走,准能看着。”他抬头望了望山影,月光把山脊描成道银线,“就是今晚云多,怕是看不见星星。”

“有萤火虫就够了,”林漾笑着拢了拢他的衣领,“比星星还亮呢。”

山里的夜比老街凉些,风里带着松针的清香。念安举着竹灯走在最前,灯光劈开一小片昏黄,照亮脚下的碎石和路边的蕨类植物。阿雅跟在他身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错过第一只萤火虫,笼子里那几只提前逮的小家伙,翅膀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提着小灯笼的精灵。

“你看那是什么!”念安突然停住脚,竹灯往左侧的草丛一晃,只见几点幽绿的光从草叶间飞起来,拖着长长的光尾,像流星划过夜空。

阿雅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手里的笼子“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萤火虫飞了出来,和草丛里的伙伴汇合,在他们头顶盘旋成片,绿幽幽的光把三个孩子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快画!”阿吉推了念安一把,自己先打开画夹,炭笔在纸上飞快游走,他不敢用太亮的灯,怕惊走萤火虫,只能借着微光勾勒光轨,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和远处的涧水声、虫鸣声混在一起,像支神秘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