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画室时,赵宇正对着台老式放映机忙活。“快来看!”他兴奋地招呼,“我翻出了十年前的录像带,是念安周岁时拍的!”
幕布上很快出现了模糊的画面:赵念安穿着红棉袄,坐在铺着红布的桌上抓周,小手一把抓住了林漾递过去的画笔;林漾和江辞站在旁边,笑得有些腼腆,江辞的手悄悄搭在林漾的肩上;张阿姨和王师傅在镜头外说着什么,声音带着点嘈杂的电流声,却透着满满的欢喜。
念安看得眼睛发亮:“原来我小时候这么胖!”
李薇笑着擦了擦眼角:“那时候你总爱哭,一哭就要林叔叔抱,抱着就安生了。”
林漾看着幕布上年轻的自己和江辞,突然觉得时光像条长长的河,他们站在河的中间,看着上游的倒影,也望着下游的方向。十年前的画面还清晰如昨,十年后的现在,念安已经长成半大的少年,老街添了新的铺子,他们的画也堆成了厚厚的一摞,而身边的人,依旧还在。
“对了,”李薇像是想起什么,“沈怸寄了本新画册来,说是特意给你们的。”
画册放在画室的长桌上,封面是幅《胡同雪夜》,画里的老胡同挂着红灯笼,雪地里有个老人在扫雪,笔触比以前温润了许多,少了些锐利,多了些烟火气。翻开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是沈怸的字迹:“去年在老街吃的那碗馄饨,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艺术的终点不是殿堂,是人间烟火。祝你们,在老街的日子,永远温暖。”
林漾把画册放进书架,和周老先生的画册摆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在为这些不同的故事,画下温柔的注脚。
除夕夜,老街的祠堂里格外热闹。张阿姨的馄饨摊摆到了祠堂门口,王师傅带着徒弟给大家写春联,周老先生坐在壁炉边,看着孩子们抢糖果,笑得合不拢嘴。林漾和江辞负责贴年画,念安踩着板凳帮忙递胶带,赵宇举着相机,把这热闹的场景一一记录下来。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烟花在夜空里炸开,金色的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林漾看着身边的江辞,对方正仰头看着烟花,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漫天星火。他想起初遇时的疏离,想起巴黎的牵挂,想起画室里的争吵与和解,突然觉得,所有的时光都没有被辜负。
“新年快乐,林漾。”江辞转过头,在漫天烟花下轻轻抱住他。
“新年快乐,江辞。”林漾回抱住他,鼻尖蹭着他的围巾,上面有雪和阳光的味道。
烟花还在继续,老街的笑声在雪夜里远远传开。林漾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会像这冬雪后的暖阳,像这画布里的长情,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铺展,温柔绵长。而他们的画笔,会继续在时光里游走,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画成值得被记住的模样。
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第66章 槐树下的重逢
小满的风裹着槐花香气钻进社区美术馆时,林漾正在给新展“老街光阴”布置画框。
赵念安趴在旁边的长桌上,用钢笔描着展览手册上的题字,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抽条成挺拔的模样,眉眼间有了赵宇的影子,却总爱往林漾和江辞身边凑,说“跟着两位老师学画,比在学校上美术课有意思”。
“这里的行距再调宽点,”林漾指着手册上的留白,“给看的人留点想象空间。”
念安点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突然抬头朝门口努了努嘴:“林叔叔,门口那人是不是在看你?”
林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沈怸站在美术馆的槐树下,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身边跟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沈怸的侧脸在槐花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和记忆里那个带着锋芒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辞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顺着林漾的视线看到沈怸,脚步顿了顿,随即自然地把水杯递给他:“来了。”
“嗯。”林漾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发凉,“没想到他会来。”
沈怸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和身边的男人一起走了进来。“林漾,江辞,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以前温和了许多,目光扫过展厅里的画,带着真诚的欣赏,“‘老街光阴’展?名字很好。”
“介绍一下,”沈怸侧身看向身边的男人,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是我的伴侣,温叙,做建筑设计的。”
温叙朝他们伸出手,笑容温和:“常听沈怸提起你们,说你们的画让他找到了新的创作方向。”他的指尖温暖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这次来老街采风,顺便来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