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举着画纸,跑到江辞面前:“江叔叔,像吗?”
江辞接过画,认真地看了看,在雪人旁边添了朵小小的向日葵:“像!比叔叔画的还可爱。”他把画折好放进念安的背包,“等会儿回家挂在墙上,当装饰画。”
雪越下越大,美术馆的屋檐下积了厚厚的一层,像盖了条白色的毯子。王师傅带着几个街坊来送木炭,进门就嚷嚷:“雪太大了,怕你们的暖炉不够烧!”他看到念安的画,突然说,“这孩子有天赋!我年轻时认识个画年画的师傅,画的雪人跟活的一样,改天带他去看看?”
“好啊!”赵宇立刻响应,“让他多学学传统手艺,以后把老街的故事画成年画,贴满整条街!”
暖炉里的炭火渐渐旺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暖的。张阿姨端着锅馄饨进来,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镜片:“快趁热吃!刚包的荠菜馅,给孩子们暖暖身子。”她看着念安捧着碗小口吞咽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小漾第一次来老街,也是这么小不点,现在都成大画家了。”
林漾的心里像被温水浸过,眼眶有点热。他看着江辞低头帮念安擦嘴角的汤汁,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夜,江辞也是这样,把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揣进他的口袋,说“这样就不冷了”。
“对了,”周老先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老伴顶着雪花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木盒,“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木盒里装着几支褪色的画笔和一本泛黄的画册,是他年轻时用过的。“这画笔,陪我走过大半个中国,”周老先生抚摸着笔杆上的刻痕,“现在传给你们,希望能画出更多老街的故事。”他翻开画册,最后一页是张空白的画纸,“这一页,留给念安,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画。”
念安似懂非懂地接过画册,用蜡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说:“给爷爷。”
周老先生的眼眶湿了,笑着点头:“好,好,留给爷爷。”
雪夜渐深,街坊们陆续回家,美术馆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和暖炉里的炭火。念安靠在李薇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支周老先生送的画笔。赵宇收拾着碗筷,李薇哼着摇篮曲,林漾和江辞坐在暖炉边,看着墙上的画,看着窗外的雪,突然觉得,所谓传承,就是这样——一支画笔,一本画册,一个暖炉,把爱和故事,从一个冬天传到另一个冬天,从一代人传到下一代人。
江辞轻轻握住林漾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暖炉还要烫。“你看,”他轻声说,“我们的故事,已经开始在他心里发芽了。”
林漾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盛着漫天飞雪和满室温暖。“嗯,”他笑着点头,“会一直长下去的,像门口的老槐树,像院子里的向日葵,一年比一年茂盛。”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墙上的画,映着沉睡的孩子,映着紧握的双手,像一首永不落幕的歌。林漾知道,这个雪夜的温暖,会和很多个曾经的瞬间一起,被画进时光的长卷里,成为未来某个冬夜,被反复提起的、最温柔的注脚。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雪落的声音里,在画笔的沙沙声里,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里,慢慢生长。
第56章 画室的裂痕
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社区美术馆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念安正趴在长桌上,用蜡笔涂画着一幅向日葵,他的小脸上沾着颜料,像只刚偷吃完果酱的小猫。林漾坐在旁边整理画稿,江辞则在调试新到的投影仪,准备下午给街坊们放老电影。
“林漾,你看这个角度怎么样?”江辞调整着投影仪的位置,白色的光束在墙上投出清晰的画面——是去年秋天拍的老街银杏,金黄的叶子铺满青石板路,像条通往过去的隧道。
林漾抬头看了眼,笑着点头:“再往左一点,避开那个裂缝。”他的指尖划过画稿上的签名,那里有他和江辞名字的缩写,像个密不可分的符号。
就在这时,美术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皮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展厅,最终落在林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礼貌的笑:“请问,林漾在吗?”
林漾愣了一下,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是,请问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怸,”男人伸出手,指尖微凉,“三年前在巴黎的青年艺术交流会上,我们见过一面,你可能不记得了。”
这个名字像颗小石子投进林漾的记忆。他确实参加过那场交流会,只是当时心思全在江辞寄来的画稿上,对这位据说拿了金奖的沈怸没什么印象。“抱歉,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