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一定要放在主展区,”皮埃尔拍着林漾的肩膀,“巴黎需要这样的温暖。”
开展那天,来了很多人。有白发苍苍的艺术评论家,有背着画板的学生,还有在巴黎定居的华人。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站在《老街晨昏》前,突然红了眼眶,用中文对林漾说:“这画让我想起了家乡的胡同,谢谢你把它带来巴黎。”
林漾看着他,突然明白了老爷爷说的“带着老街的光”是什么意思。艺术从来不是孤芳自赏,而是把心底的牵挂、故乡的温度,变成能触动人心的力量。
画展很成功,当地的报纸报道了“来自东方的烟火画”,说那些画里“有全世界共通的乡愁”。林漾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拿着奖杯,却觉得最珍贵的,是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出发前在老街拍的合影。
晚上,江辞在民宿的露台上摆了两罐啤酒,庆祝画展成功。巴黎的夜空没有老街的星星多,但月亮很亮,照得塞纳河像铺了层碎银。
“想家了吗?”江辞递给林漾一罐啤酒。
林漾点头,又摇头:“想,但好像也没那么急了。”他看着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我把老街带来了,它在这里亮着,就像我们在老街时,心里装着巴黎一样。”
江辞笑了,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赵宇发消息说,老街的槐花开了,等我们回去,正好能赶上吃槐花饼。”
“真的?”林漾眼睛亮了,“张阿姨做的槐花饼最好吃,要放很多糖。”
“嗯,”江辞看着他,语气认真,“我们明天就订票,回去吃槐花饼。”
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漾把巴黎的画和老街的素描仔细地叠在一起。江辞在旁边打包,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漾。里面是一枚胸针,用塞纳河的鹅卵石打磨而成,上面刻着小小的老街地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此心安处是吾乡。”
“在卢浮宫旁边的跳蚤市场淘的,”江辞有点不好意思,“摊主说这石头浸过塞纳河的水,能带来好运。”
林漾捏着胸针,冰凉的石头仿佛带着河水的温度,和心里的暖意融在一起。他突然抱住江辞,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谢谢你,陪我来这里,陪我回家。”
江辞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说过,有你的地方,才是风景。”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时,林漾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街景,心跳得飞快。走出机场,赵宇和李薇举着“欢迎回家”的牌子冲过来,赵宇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勒断气,李薇红着眼眶,递过来一个保温桶:“张阿姨的槐花饼,还热着。”
坐上去老街的车,林漾打开保温桶,槐花的清香混着甜味飘出来,和巴黎的巧克力味、咖啡味都不一样,是踏实的、属于家的味道。
画室的门推开时,街坊们都在。张阿姨冲上来拉着他的手,王师傅的修鞋机还在响,陈奶奶端着刚腌好的萝卜干,老爷爷举着那支旧画笔,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漾看着墙上新刷的浅蓝色油漆,看着赵宇画的黑板报,看着江辞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白色的发丝上,突然觉得,无论是塞纳河畔的风,还是老街的槐花,无论是巴黎的画展,还是画室的晨光,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牵挂,哪里都是家。
他放下行李,拿起画笔,在画本上画下此刻的场景。画里,所有人都在笑,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阳光穿过天窗,在地板上投下和巴黎一样的、温暖的光斑。
新的故事,在故乡的土地上,继续生长。
第29章 槐花香气里的新稿
推开画室木门的瞬间,槐花的甜香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漾愣在门口,看着满室狼藉——颜料管散了一地,赵宇正踩着凳子往墙上钉新的画框,李薇蹲在地上分类画笔,张阿姨端着一碟槐花饼,在颜料盘之间小心翼翼地挪步。
“回来啦!”赵宇从凳子上蹦下来,手里还攥着锤子,“快看看这面墙,特意给你留的,够不够挂你的巴黎新作?”
林漾的目光扫过墙面,原本斑驳的水泥墙被刷成了淡蓝色,角落留着一块空白,形状恰好能放下他在巴黎画的《塞纳河晨昏》。江辞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自然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颜料管,归拢到工具箱里,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张阿姨,您怎么也来捣乱?”林漾笑着接过槐花饼,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香气瞬间占满口腔,“不是说画室不让带吃的吗?”
“你张叔非说要给你接风,”张阿姨嗔怪地拍掉他手上的饼渣,“再说了,你江辞弟弟都没嫌乱,就你规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