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始终走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一个绝对安全,却又泾渭分明的距离。
晚风吹过,扬起李离黑色丝质睡袍的一角,
那柔软冰凉的布料,轻柔地、几乎是缱绻地,拂过程肆垂在身侧的手背。
丝绸冰凉的触感,如一道电流,瞬间击中程肆。
他的手指猛地一缩,如同被灼伤,
下一秒,整只手都狠狠地插进了裤兜,指节用力抵住大腿,才压下那股战栗。
李离的脚步,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无情地拉长,交叠,又在下一步,彻底分离。
走回别墅,程肆甚至没有看主卧一眼,径直走向了客房。
那是他这一个月来,为自己划定的牢笼,
一个可以让他蜷缩起来,独自舔舐肮脏伤口的领地。
李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房门后,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凝固在原地,如同一座无声的雕像,
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子,却冲刷不走渗入骨髓的寒意。
客房的门,没有锁。
程肆背对着房门,将自己蜷成一团,厚重的羽绒被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他却依然觉得冷。
他屏住呼吸,所有感官被无限拉扯,达到极致,
听着门外走廊上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听着主卧浴室传来的水声,听着水声戛然而止。
他的整个身体都紧绷着,像一张拉满了,即将崩断的弓。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轻微,却一声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