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墙角那台机器的嗡鸣,魏明身上廉价檀木香混合着消毒水的诡异气味,
水泥地传来的刺骨冰冷,所有感官信号都扭曲成一团,
疯狂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甚至分不清,此刻遍布四肢百骸的、全身细密的麻木感,
究竟是来自那未曾停止的感官共享,还是来自这足以将人逼疯的现实。
屏幕那头的李建国开口了,声音依旧是记忆中的敦厚沉稳,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的威严。
“由于一些原因,我必须假死离开。”
“这些等你来了,爸爸再跟你解释。”
李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建国那张苍老却依旧威严的脸上,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激动,
没有对儿子死里逃生的关切,只有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发布指令的平淡。
仿佛他不是在对一个以为他死了多年的儿子说话,
而是在对一个下属,布置一项不容置疑的任务。
“你现在要做的是,先跟魏明来找爸爸。”
这句话,冰冷的尖刀刺入李离混乱的意识,带来尖锐的刺痛。
去那个由死人构成的、荒诞的地狱吗?
李离的视线,在那一瞬间重新聚焦。
脑海中所有旋转的、崩塌的、疯狂的画面,被另一幅更加鲜血淋漓的景象,强行覆盖。
程肆被绑在刑椅上,汗水浸透黑发,脖颈青筋暴起,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弹动。
那个男人,那个把他从深渊里捞出来,那个用体温捂暖他冰冷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