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程肆闻声,抬起头,那双干净空洞的眼睛在见到李离时,瞬间亮起,那是找到归属的纯粹喜悦。

他未发一言,只是朝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李离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身体的重量毫不设防地靠了过去,将头枕在程肆的肩膀上。

程肆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继续低头,与手里的九连环较劲。

金属环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成为这间静室里唯一的声响。

“你说,”李离闭着眼睛,声音极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唯一的听众倾诉,“他到底想干什么?”

程肆的手指一顿,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的询问。

李离没有睁眼,只是将脸颊在程肆的肩膀上蹭了蹭,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孩子气的抱怨和委屈。

“他若恨你,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他若还爱你,爱到变态,就把你锁起来,谁也别想看见。可他偏不。”

“他把你弄成这副样子,清空了内存,又装了一堆病毒,然后打包一下,‘duang’,扔回我这里。你说他图什么?”

李离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自嘲的冷意。

“图我照顾你,然后看我心疼得要死?还是图你哪天突然发疯,把我掐死,给他助兴?他是不是还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开了个盘口,赌我们俩谁先玩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将这两天压抑在心底的所有困惑、愤怒和疲惫,尽数倾泻而出。

他知道程肆听不懂,正因为他听不懂,李离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这头被拔了牙的野兽,此刻是他唯一的、最安全的树洞。

程肆安静地听着,虽然不明白那些话的具体含义,但他能感觉到李离情绪里的低落和烦躁。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笨拙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离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炸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