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离身上。

这个不久前还只是个落魄贵公子的男人,此刻却成了他们这支残兵最高的指挥官。

李离靠在冰冷的锅炉壁上,大口喘息着,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正在褪去,疲惫和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但他不能倒下。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躺在破旧帆布上的男人。

他走过去,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查看重新为程肆包扎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程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那双总是戏谑和懒散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死气。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快走……”

李离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将绷带的结打得结实了一些。

“听见没有……”

程肆试图用力,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别管我……”

李离停下手上的动作,俯下身,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呼吸。

锅炉房里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浓重的血腥味,李离却觉得,这是他闻过最安心的味道。

他凑到程肆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清晰地、沉声说:“以前,是你捡我回了家。”

“现在,轮到我带你回家。”

他抬起眼,直视着程肆那双开始失焦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烙印。

“要死,一起死。”

程肆浑身一震,他看着李离。

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却再无半分脆弱的眼睛。那里面蕴含着他从未见过的、破釜沉舟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