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可怕,“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肺里,但那夹着烟的手,却有难以察觉的微颤。
“‘教授’……魏明……他很有能力,不甘心只做那些打酱油的活儿,想跳去一个和‘魅影’敌对的组织。对方开出的条件,就是要他纳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程肆笑了,那笑容里是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我们整个小队,就是他送给新东家的见面礼。”
李离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亲手设计陷阱,泄露情报,最后引爆了炸弹。然后,再伪造一份我们全员阵亡的报告,完美脱身。”
程肆抬起手,指腹的薄茧,缓缓抚过自己眼角那道疤,语气依旧平淡,“这就是在那场爆炸里,为了把最后一个已经没气儿的队友拖出来,被钢筋划的。可惜,没拖动。”
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没有咬牙切齿的咒骂。
可就是这种麻木的平淡,才更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地凌迟着。
李离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自己最亲密的人、最信任的搭档,亲手推入深渊,背负着整个小队的冤魂,独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都被自己至亲至信之人,用最温柔的方式,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这一刻,他们之间那道无形壁垒,轰然倒塌。
他们是同路人。
李离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颤抖,想要去触碰那道疤痕,想要确认那段血腥的过往,是不是真的留下了那么冰冷的痕迹。
他想告诉他,他懂。
他凭什么去触碰?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程肆的皮肤,手腕却被灼热的大手猛地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