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箱子,拐进一条灯光昏暗、地面斑驳的小巷。
看到那个霓虹灯已经坏了一半的“旅店”招牌时,胃里就开始止不住的翻腾。
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弥漫着浓重的霉味、烟味和廉价的84消毒水味的污浊空气,直扑面门。
前台后面,一个身形圆润的中年妇女正嗑着瓜子,用平板追着狗血剧,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
李离用仅剩的几十块钱支付了押金,得到一把黏糊糊的钥匙。
他尽力屏息,走进那条狭窄的走廊。
脚下的地毯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踩上去软塌塌的,仿佛能渗出水来。
房间号是302。
垫着纸巾的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让李离的洁癖瞬间达到峰值。
墙纸已经发黄卷边,露出里面斑驳的霉点。
床单上有一块不明的暗黄污渍,枕头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头油味。
他甚至都不想把行李箱放下。
生理性的恶心让他无法顾忌许多,胃液直冲喉咙,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那个布满水垢的洗手池,一阵剧烈的干呕。
可他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根本吐不出什么,只剩酸水持续灼烧着食道。
良久,稍稍缓过劲他就那么僵硬地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错误摆放的雕塑,与这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不敢开灯,怕清晰的视觉冲击,将他彻底击溃。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躺倒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床上,连潮湿衣服都没脱。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巨大的水渍,脑子里画面翻涌,不受控制地回放。
后妈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在父亲葬礼上哭得梨花带雨,转头却和他的竞争对手举杯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