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嘉,我本来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你讲。但他们只给我半小时。
但,没事,不急,我会申请去渝州接受审讯。
在我被处决之前,我俩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短暂的生命大概会结束在30岁那年。
我用十分之一的时间和你做朋友,用三分之一的时间思考你。用最后一年和你永别。
我想,这足够了。
你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看过《群魔》。
我第一次被其中的男主角斯塔夫罗金迷住,是在香湾中文大学的图书室里。
他,这个虚无主义者,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那时,我手上已经有两条人命了。
哪怕我知道这两人应该去死,内心还是常常惶恐发作。
这种惶恐,是关于“我是否还是一个好人”,不是担忧被抓获的、那种肤浅的惶恐。
但可惜了——
我只是动了点心思,目前为止,一桩案子都没被破获。
张宇强的母亲,至今还每年去警局打听消息。
“遇见”斯塔夫罗金之前,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遇见他之后,支撑我活下的动力,就是把世界当作一个游戏场,我要在其中玩界定“道德”的游戏。
我找到了共谋者。
第一次遇见詹明致,是在香湾中文大学的阶梯演讲厅里,我在隔壁听一名哲学教授讲尼采,我觉得他的理解太过浅显,心想:现在没几个教授名副其实,就从后门走出教室。
在一走廊的阳光中,阶梯演讲厅传来演讲声,报告主题是“智能生活”。
我经过大门,无意识转过头,朝里面看了看。
第一排是嘉宾席,最右侧的一个人,没有摆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