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仍然非常温柔,但手拧得极紧。顾恺嘉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掉了。
但有种感觉,坚硬的壳剥落了一点,只一点点,但是,刚好,只需要这一点。
顾恺嘉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来,确认自己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绝望——像船怕失去停泊的港口,而非要临时给自己找一个锚点。
他输了,他移开眼神:
“那我,也像这样告诉你:这个事情,我也没有过去。”
孙天影皱了皱眉,眼睛闪出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还没成型,顾恺嘉便道:“但是——”
顾恺嘉没把下半句话说出口,但孙天影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用一根线,将笔记本从中间划开。左边写上:“我可以原谅他”;右边写上:“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然后在每一边写上理由,初中时的顾恺嘉,可以在脑海里把左边写得很满很满。
右边一直是些不成立的假设,所以,到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随着一次次等待、失望和绝望,只有标题越来越清晰。
他们再也没有相见的那一天,他疯狂拨着孙天影的号码,回应他的,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他没想到他们就是这样结束的。这样简单又潦草。他在公园门口等到傍晚,看到对面的商场来来往往的人,直到双眼模糊,然后,他冲回家去找姑姑要钱,甚至不顾姑姑的训斥又跑出门,打车到他家去——
但他被堵在了小区门口。第二天,第三天,直到开学,家里电话响起,他都会抢先去接。但永远都不是那个人打来的。
让他现在从左边那一侧找上一条,证明“其实他喜欢我,只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像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