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得太久,顾恺嘉像是灵魂出窍了。
大清早,他们从床上起来,他就是这副样子。
“不行。不能这样。”过了一会儿,孙天影听见顾恺嘉轻声道,“我——做不到。”
“不行什么?”孙天影正专心驶入一段泥泞的山路,树荫铺天盖地地带来了黑暗,他打开前灯,细长的雨像银针似的在车前的光中跳跃,把四周衬得更加黑暗。
“那种关系。”顾恺嘉仿佛在梦呓“……不行,不能继续了。”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孙天影看了顾恺嘉一眼,努力不把注意力从路上偏离开。车在泥泞路上颠簸,极不稳当地颤抖着。
顾恺嘉没说话,片刻后,他又轻声说,“不要那样了,我们不要——上床了。”
开过一段不稳当的路,终于又稍微平坦一些后,孙天影说:“顾恺嘉,不上床,那我们要干什么?我们是恋爱又不是出家,难道跟你修仙吗?”
顾恺嘉怔怔的,孙天影语气温柔了一些:“你是要我正式提出跟你交往吗?没问题,我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
“没必要勉强你自己。”顾恺嘉打断了他,“是我的责任,是我受不了了。或许你可以,但我不行。”
一阵沉默。
“勉强我自己……‘或许你可以’……”孙天影重复着,笑了笑,“我勉强了什么,可以了什么,顾队,麻烦中译中一下,我听不懂。”
孙天影从来不会直接发火,或说,他从不把自己的火发在台面上,却很擅长让对方气死。这或许是顾恺嘉见到他以来,他第一次真的生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爆起,转弯猛地要把人甩出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