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记得了。”顾恺嘉冷淡地道,他觉得自己演戏演得不好,微微有点懊恼。
“哦。”孙天影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那你就凭记忆,随便开。开到哪儿让我下,我就下。”
顾恺嘉无语,启动了车子。
他当然记得,记得很清楚。
朝北开,绕过那段闪烁着彩灯的立交桥,一圈,一圈,又一圈,十年之前,自己靠在他温热的身体上时,也经过了这里。那会儿,桥下还只是一片漆黑。然后,穿过一片黄葛树夹道的马路,进入一条寂静偏僻的大道上。小区的大门外,还有人在玻璃房子里站岗。
那栋别墅,甚至楼下那棵香樟的姿态,房间的布置,孙天影在家穿着的那件松松垮垮的t恤,早上明晃晃的阳光和蓝天,顾恺嘉都记得。
“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半晌,顾恺嘉终于道。
“噢,想看看你的反应——你竟然没有大受打击,伤心欲绝。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孙天影转过头来,“你对我没之前的感觉了吗,班长?”
顾恺嘉仿佛被烫了一下,像猫一样炸了毛。
孙天影只是微微笑着。有时候那双眼睛,不知道是真深情还是假有意。可总有人上钩,前赴后继地上钩,像是喝鸩酒一般用这种眼神为无望的爱解渴。
顾恺嘉已经两年没见妈妈了,就算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她也没留多少时间关心儿子,而是仍在抱怨自己的生活,命运,特别是爱情。然后说,自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以后唯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你爸,再看看你堂哥,妈妈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啦。”
选好未来道路,才能第一次改命嘛。
结果,他辜负了妈妈的想法。她说,他这么会读书,干脆一直读到博士,读到留校,既然喜欢法律,当法学教授有什么不好?
但自己最终却成了一个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