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薄舟这时候已经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他用力攥着毯子,蜷缩在车座上,车里和毯子上,全都是李珩身上残留下来的气息,令人熟悉而抚慰。
梁薄舟将脸埋在毯子里,眼睛里全是被逼出的生理性泪水,他通红着眼睛,牙关紧咬,心里一分一秒的默念祈祷,李珩能赶紧回来,帮他结束这个折磨。
李珩对着纸条上的地址,朝目标建筑狂奔,那是一个外形破败的筒子楼。
这种建筑在城中村向来很常见,一般一栋筒子楼都属于一个房东,楼里大大小小的房间都属于租户,以每月的房租极其便宜而著称,月租从一两百到六七百不等。
有时候刚毕业的年轻人会选择在这里暂时安身,优点是房租便宜,缺点是安全系数低。
一层楼一个厕所,隔音很差,墙壁上到处都是黄色的污垢,让人难以下脚,相比起来还不如李珩小时候住的真正的农村,好歹人家有大院子。
李珩工作以后跟城中村打交道的次数不少,自从艾滋那个事以后,他现在很难对这个地方没有阴影。
不过干这行,就不能有那么多矫情的心理阴影,李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顺手从身后把警棍掏出来,尽量放轻脚步,不多时,就顺着门牌号摸清了地方。
穿过狭窄的村道,两侧卖炒面和馄饨的小商贩来回吆喝,村道的尽头就是地址了。
李珩借着商贩的遮挡,走到筒子楼前,一切风平浪静。
有个买菜回来的老太太,正步履蹒跚着拎着菜篮,从李珩面前经过,往筒子楼里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