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惊恐至极的嘶吼回荡在车里,他从后座上拼命探出身子,双手够到前边去,用稚嫩的力道跟男人抢夺方向盘,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你们全家都要逼死我,好,那我就带着儿子一起鱼死网破。”
金属铁器的撞击声响极其尖锐,视野前的挡风玻璃在顷刻间暴裂出无数冰纹,第二波冲击力紧随其后,玻璃碎片瞬间在眼前炸开,劈头盖脸砸了李珩一脸。
他被细密的玻璃碎渣泼了满头,血流如注,从额头前倾泻而下。
血色交织的视线里,年轻的新郎和新娘惊叫着从婚车上下来,亲朋好友奔走报警,小李珩绝望的哭声从记忆深处绵延至今,覆盖着他往后十几年里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深夜。
李珩后来也就没太再见过妈妈了。
小姨婚礼的第二天,李珩爸妈离婚,李志斌从此常住精神病院,他妈远赴美国,再无音讯。
李珩跟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跟妈妈那家人彻底没了联系,偶尔能从社会新闻上看到小姨夫公司新投资的消息,营销号拍摄了他们一家站在巨大楼盘下剪彩的合照。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漫天庆祝的彩带飘舞,打落在一张张李珩熟悉的面容上,站在最中间的男人一手挽着娇妻,一手孝顺的扶着丈母娘的肩膀,意气风发。
村口的知了在叽叽喳喳的叫,来回驶过的铲土车扬起纷纷沙尘,迷糊住了李珩的眼睛。
“所以这姑娘哟,还是得找个有钱人结婚,带着全家人飞上枝头变凤凰,才是正理呐!”
村头的老太太一边把混合着干唾沫的瓜子皮吐到地上,一边如是说道。
“其实你小姨夫是个好人。”温成铄对他道:“让你从小过的苦了一点,并非我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