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妩挨着沈续,用肩膀碰了碰他的手臂:“实在不行我叫人送你回去。”
沈续摇头,有点失落:“他们能受得了的,我也可以。”
“但不是所有苦都得硬吃,随队的医生已经回来了,这里这么多工作人员,他们会照顾好我的。”施妩摸了摸沈续的脸,“来的时候细皮嫩肉,这几天都快晒出斑了。”
沈续倒没怎么在乎这个,合起病历轻轻叹气,用手指在封面弹了下:“这个小孩才几岁,先心就发展地这么快,根本没法治。无论去哪家医院,都会告诉他们还是回家多陪陪孩子。”
这是医疗援助里最严重,且已经到中后期,年龄最小的孩子。
身体一歪,沈续靠在母亲身上:“就算您愿意捐助,至多半年。”
施妩没想到沈续会说这个:“刚才当着家属的面,你可不是这么讲的。”
“所以电视剧里冲动告诉患者绝症的医生根本就是没有职业操守。”如果在附院,沈续当然可以立即为患者办理住院手续,或者单独与家属详聊,商议临终关怀。
但刚通电通水的山区哪里有这个条件。为了给孩子治病,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也就是这次听说有专家医疗团队支援山区,夫妻两商议,妻子才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赶回来。
施妩问:“我以为你已经练就钢铁之心,不会觉得难过了。”
什么钢铁之心?
演员的形容词还真神奇。
沈续被这个名词逗乐,但也只是动动唇角,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真的笑,遥望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他喉头滚动:“国外研究室冲击的是诺贝尔医学奖,资本社会学医的人家庭都不会差。虽然可怜,但并不值得掉眼泪。”
“国内医疗系统虽更面对普罗大众,但归根结底还是钱。”
整个山区放眼望去,有谁能随便拿出百十来块去挂个专家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