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靳明来到沈家的第二个月,施妩就想送他走。
她仔细询问过汤靳明的意见,再三想要从汤靳明口中得到“我想要离开”的同意。甚至愿意负担汤靳明在这之后十几年的学业与生活费。
只要能送汤靳明离开,花钱是最小的事。
问题是孩子的意愿很重要。
但事实证明汤靳明离开沈家还能去哪?比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汤宅,至少他在这能够按时上下学,只要每天晚上踩着学校关门的点离开,甚至在年结的时候回到汤家,去盯着那个男人究竟在预谋什么,至少离汤家很近。
脱离环境很容易,再回来时天方夜谭。
沈续睡得早,避开他也并不算是很难的一件事,辛苦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
“哥哥,做年级第一需要学到凌晨的话,很大可能是智商不够哦。”
汤靳明:“……”
雪白色枕头边缘露出张雪白的脸,发梢柔软地垂在两侧鬓角,沈少爷似乎站在这里有些时候了。锁骨在路灯下显得很透亮,仔细看其实是细密的汗珠薄薄地挂了一层在贴皮肤上。
精致太过会显得很不真实。
沈续幽幽地望着汤靳明,像恐怖故事里随时暴走的大号boss。
一旦被这种小孩缠上,相遇简直是低个头的事,比喝水吞咽还要轻松。
打开橱柜,他甜甜地喊“靳明哥哥”,乖巧地递给汤靳明所需的漏勺。关闭花洒,隔着推拉玻璃门,身形在光下忽大忽小,湿漉漉的五指贴在门框,有种丧尸入侵,扒拉着想要闯进来啃人的风险。
这就是沈续。
房顶、地窖、临空阁楼、深水里的长廊。
桌下、床上、风里洋溢着他的笑容,他询问汤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