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一时寂静,柳方洲的话零落在了地上,无人应答。
孔颂今急匆匆赶来告知,学徒与戏角儿们照常练戏,不过这三天内聚芳是暂时歇业了的。
“暂时歇业?”杜若悄悄扯了柳方洲的袖子,低声询问,“难道他们还寻思能再开起来?”
“古往今来的战乱,苦的从来是百姓。”柳方洲也压低声音回答,“聚芳戏园所赚的,又不是平民百姓的钱。”
这句话儿说出口,连柳方洲自己都觉得讽刺。
戏班里个个都是无甚身份的戏子伶人,所依仗的却是那些威风赫赫的达官贵人。只要京城里一天还住着富人,富人们一天爱听戏,他们就还有一天的活路。
“诸位还都得打点起最简略的行装来。”孔颂今又是叹气补充,“说难听的——如果有什么不好,咱们还得往南走。”
真到了那种时候,估计没人能走。柳方洲懒得再听,回头信手翻着报纸,竟然还是一本《新世界》,政府最早传介新思想的时候所用的报刊。
心里挤挤挨挨地发堵,为这焦灼的时局,也为停滞着的他自己。
……如果,如果父亲或大哥还在,他们会怎么评价现在的局势呢?特别是父亲,他看事老练,从政多年,后来又经手军伍,对各国交争的问题从来都很有见解。大哥又是从小接受新式教育的人,各种事情上都有独特看法,还曾经在《新世界》上发表过几篇匿名的文章。
“师哥。”杜若突然又凑近了,拍了拍柳方洲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