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洲趿上鞋,蹑手蹑脚坐到了杜若床边,就像每次从梦中惊醒,看到杜若坐在自己身边一样的姿势。
杜若的睡相一向不好,被单蹬在了腿间,枕头也压在身下,寝衣皱起露出雪白的脊背,略长的头发像蒲公英似的散在耳边。
他师弟睡熟的时候,就算在他头顶敲锣打鼓他也醒不来。柳方洲伸手捏了捏杜若的脸颊,轻轻笑了笑。
然而眼睛又落在了杜若睡梦里无知无觉抿着的嘴唇上。柳方洲把手指移到他的嘴唇上——像他喝醉酒那晚似是而非的记忆一样,柔软如花瓣的触觉。
以及被他询问起来时,杜若躲闪的眼神。
也许那并不是梦。这个想法在他心里愈发清晰,飘飘然仿佛看见自己命宫红鸾星动。
……也许现在是一个验证的好时机。
不行不行。柳方洲已经俯身贴近了杜若的脸,又一下直起身摇了摇头,他怎么好占心爱之人的便宜?
明明已经脱了上衣,怎么越来越热了。
柳方洲推门出去,顺手拿起昨晚晚训用过靠在墙根的长枪。时候太早,开嗓练唱的话恐怕会吵到别人,还是要练些武戏。
先砍身,虎跳前扑,打旋子。一个小翻从地上撑起来的时候,杜若揉着眼睛站在了门边。
“……怎么静悄悄出来了?”柳方洲被他吓了一跳,索性原地做了个“跳摔”。
“你快起来……我睁眼没看到师哥,就出来了。”杜若被他逗乐了,把手放下时脸颊红扑扑一片,“今早睡得还好?”
“不太好。”柳方洲老实回答,“所以醒得早,来练功了。”
“还是噩梦?”杜若和他说着话,眼睛却躲躲闪闪看着柳方洲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