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在虎牢大摆战场……”柳方洲拢住头顶帅盔上的翎子,唱。
这段演的是宴会之上,王允让貂蝉拜见吕布,三人同坐摆酒。吕布一见绝世美人而得意忘形,在席上夸耀自己武功盖世,从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开始夸起。
刚才师父和他们合了遍,再让柳方洲自己来练。主要看他翎子掏的是否利索,水袖摆的是否爽利,唱腔是否严丝合缝。
杜若托着腮坐在王玉青身后,看得入迷。身上练功的戏服也还没脱,水袖叠着折在小臂上,滑落下来露出颜色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的红绳仍然在那里,红艳艳地系在腕骨上,在崭新洁白的水袖衬托下更加色彩分明。
“错了错了。”王玉青皱眉打断,“表情还是不对。”
柳方洲急忙停下,心虚地交握起双手。果然不能分神去看师弟,这就出了岔子。
“戏本不是都看了吗?多露出点自矜自傲的样子来。”王玉青继续往下讲,“在自己一见钟情的人面前,难道不会想着多卖弄一番?你得多从戏里人物身上想。”
“是。”柳方洲低头应着。
“唱的时候神色别木登登的。”王玉青还在说,“到底火候不到,一门心思扑在唱腔的时候就忘了表演。”
其实是分神了。柳方洲自然不敢声张,只是点头如啄米。
“你先去跟你师弟一起,找孔师父挑挑做戏服的布料去吧——杜若。”王玉青又看向杜若,“你们自己想想式样,拿拿主意。”
“貂蝉的戏服,不就只是一件散枝花的帔子吗?”杜若忙不迭放下手,这才回过神来,“我记得库房里有件白底红花的来着,绉纱的水袖,演《凤还巢》也穿那件。”
“毕竟是不合你的身。”王玉青扬了扬手,“头一次挂头牌,当然要拿出全新的扮相来,这才合规矩。”
杜若连忙应下,帮柳方洲斟下凉茶,顺手拿过他摘下来的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