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最喜欢看柳方洲穿这一身蓝色龙纹靠衣,手掂一杆银枪,当真是丰神俊朗,一亮相台下便是一片叹赏之声。
“你看这小生如何?”耳边有戏客交谈,声音听着耳熟。
杜若借着低头倒茶的功夫看过去,正是前几日窗角偷听过的三春班班主齐善文,右手边坐了一位穿着细毛呢西装西裤的年轻人。
“不过啊,姓柳。”齐善文从长衫口袋里拿出烟盒,自顾自弹出一根叼进嘴里,“我看着长得像当年的柳总督。流云你看呢?”
“柳方洲……”他身边帽檐低低的少年沉吟了片刻,一开口却是清亮的女音,将杜若吓了一下。
想来这就是他之前讲的,欲要许配给王玉青的女儿了。不过为何是男装打扮?
“我那时候年纪也小,记不清楚。”她又说,“我只记得,柳伯家儿子是叫柳梅之的,不是这个名字。”
“不是最好。”齐善文吐出烟圈,“等散戏了你也去和庆昌班见个面,今后少不了往来。”
梅。杜若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师哥家不正是梅兰竹菊的排字?齐善文口气不善,难不成与师哥从前的事有关?这女子说话时语气端敬,不是他女儿,那是谁?
杜若伸手抓紧了茶杯,装作无事地抬头看戏台。齐善文二人却是也意识到了此处人多,没有再说什么。
大轴戏开场。白桃花登到台上,连片的喝彩口哨声直冲天灵盖,杜若捏着耳朵想离席去后台,柳方洲却先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