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照例先为柳方洲化了妆,自己打扮起青蛇的短衣装束。白蛇青蛇在《金山寺》里都戴绸布搓成的额子,装饰比平时要少,省力一些。
不过——柳方洲偷眼去看,杜若正背对着他,低头穿蓝底红穗的绣鞋。青蓝色的戏服上装饰着桃红花朵,同色的彩绸勒出一把窄窄的腰来。
“这是你第一次上台演水斗吧?”柳方洲靠近过去,伸手帮杜若理了理绸布。
如今他也不再像初次登台时一样,怕得拧着细细的眉毛只是发呆了。
“是。”杜若穿好鞋,在地上踩了踩,“——这双还是不合脚。”
“你之前常穿的那双呢?”
“给道琴了。他个子更小。”
“这可不能凑合,你这一场武戏占大头。”
“还是去找孔师父拿那双旧一点的。”杜若说着把脚尖勾着的鞋甩下去。
“我去吧。”柳方洲说。
“不用啦。”杜若趿上自己的布鞋急急忙忙跑走。
杜若年纪长大,身量也见长,班上公用的行头多有不合身,只能磕磕绊绊用着,他也不在意。
换了鞋回来,杜若嘴里叼上了好大一块蝴蝶酥。
“……胭脂都画好了,又吃东西?”柳方洲笑了一声问。
杜若歪过头,抬抬胳膊示意他帮自己拿下绣鞋,自顾自拿毛巾擦了手,拿下嘴里的蝴蝶酥才回答他。
“洪珠师父刚买回来的点心。又酥又香好吃极了——只是我刚才两手拎着鞋,没给师哥你也拿一块,或者——”
杜若匆匆住了口。
“或者什么?”柳方洲等着上台,百无聊赖地伸着懒腰。
“没有。”杜若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