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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她老人家谢世得早。走在父亲入狱、家底败没之前,一生没什么苦处。”

取暖用的火盆在两人脚下热切地噼啪燃烧着,杜若咬着筷子,盯着明灭的火焰发呆。

“我母亲随嫁的老妈子还说,我是兄弟四个里最着迷的一个,三四岁的时候听到家里放着的唱片,就停了哭声歪头听。”

柳方洲夹了一只水饺放进嘴里:“她当时还笑呢,说我可别票友唱着唱着下海啦。嗐,真给她说中了,竟然是从小当乐子玩的皮黄戏,现在给了我一口饭吃。”

“师哥是有兄弟四个吗?”

“是。比我大的一个哥哥,我们弟兄四个按梅兰竹菊起的字,所以我叫兰之来着。”柳方洲沉默了片刻,“——不过,家破人散了的时候,两个弟弟都还小,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字。

“或者根本像我一样四处流落,忘了起也是可能的。”他又补一句,“就算有名有字,估计也没人叫,渐渐的忘了。”

杜若轻轻握住柳方洲的左手。他的手掌比柳方洲窄小很多,干燥而温暖,握过来时柳方洲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无意识地颤抖。

“也许等师哥唱出名来,他们就知道兰之的下落啦。”杜若握紧他的手,“除夕晚上,没准说的话就能新年成真呢。”

“好。”柳方洲笑一笑,假装没看见杜若眼里的泪光。

杜若也低头吃自己的饺子,心里懊恼自己扯出来了这个话题,惹得师哥想起来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