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梨园行,长得丑的少有,能唱红的,能成角儿的更少有。”
柳方洲用勺子搅了搅砂锅:“杜若,面再不吃可要坨了。”
杜若赶紧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面。
“师哥。”从城隍庙里出来,杜若似乎还在想着饭馆里听来的话,“得唱成什么样,才算是角儿呢?”
卖豌豆黄的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杜若又止住话头,买了一大份豌豆黄。豌豆黄细腻清甜,嵌着的山楂糕颜色新鲜,吃起来口感丰富又不糊嗓子,值得多付几个铜板。
“学了近十年的戏,怎么听了别人一句无心之言,就心事重重了这么久。”柳方洲无谓地把肩膀上的枯叶拂去,“……开宗立派?场场满座?我也不知道。”
“我想一定是有自己几大箱的独家行头,到处卖着唱片海报,没准出门吃杂面也会被人认出来。”杜若又咬了一口豌豆黄,“我才自己演了一场,这两天就反反复复想着别有什么差错——名角儿演出是不是更多更热闹?”
“我小时候倒是看过……嗯。”柳方洲眼睛一暗,只是点了点头。
柳方洲极少提起他的从前,杜若怕他伤心,也没怎么问过。
“师哥你也吃。”他从自己手里掰了一块豌豆黄,递到柳方洲眼前。
“前面隆兴坊的糖球,要不要吃?”柳方洲垂下眼帘,“我顺便也再买一斤茶叶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