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奇停笔,靠向椅背,闭上眼。

近乎于逃避现实般的,再度回忆起那个秋天的夜晚,江好对他说——

“我就是无理取闹,就是小心眼怎么了?”

“我不想把你分给别人,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也不可以!”

“你保证,我永远是你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人!”

“你不准笑!快点说!说什么?说,「好好永远可以无理取闹,永远可以小心眼,因为好好永远都是江亦奇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人」!”

……

窗外响起一道闷雷。

闷热的七月,迎来了今夏的第一场暴雨。

暴雨如注,落地窗外雨声杂乱不成调。

江好盘腿坐在厚厚地毯上,低头拨弄着鲁特琴。

惨白闪电骤然劈开,轰入室内,照得脸如玉白净。

窗外湿气点点渗入。

他低着头,拨弦的指尖忽然一顿,悬停在琴弦上方,直至下一个炸雷在头顶爆开。

江好猛地一颤,鲁特琴差点脱手。

他立刻站起身,走出卧室。

身体仿佛有了意志,不受控地牵引着他,穿过忽明忽暗的一间间房,径直走向江亦奇的房间。

轻轻一拧,门无声滑开。

黑暗扑面而来,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不见半分天光。

江好站在门口,双眼在黑暗中极力适应。

“咔嚓——!!”

又一道闪电袭来,这次,蓝紫色的光从窗帘顶部的缝隙里强行闯入,劈开黑暗。

只有一瞬,却足够看清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