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光线明暗交界处,氛围很好,因而柏舸措辞没有平常的讲究,那个“你”字从胸腔的共鸣里懒懒地发出来,显出难得的松弛和亲近。
沈邈眼皮未动,放任指尖在流水中微微发皱,哼声道,“后来呢?”
“后来觉得,ptsd这种事情,跟你太不搭了。”
“可能只是单纯不熟,导致你看我像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脏蛋,所以你嫌弃我。”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沈邈意识到自己正微微笑着,从面前的人手中接过毛巾。
温热的触感将指尖的凉意驱散了,他听见自己说——
“结论别下这么早。”
“也可能是你对ptsd的刻板印象,或者是对我的刻板印象呢?”
对面的人没有再回答。
大脑混沌的钝痛让他失去了惯常的敏捷。他在竭力挣扎中踉跄向前追了一步,在以为自己将要跌倒在虚空前被稳稳接住。
那人压着他摁向自己怀中,熟悉的声音里带着安抚。
“没事,我回来了。”
托在背后的手指是完整有力的,没有一点儿血腥味。
他被干净的松柏气息盈满了,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在这样情势迫切的关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蓄着足够的耐心和温柔。无声的注视里,沈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夜里,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