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邈看着眼前垂头跌坐的人,和碗里那只已经失去了光彩的眼珠,终于在十年后再次体会到这种迟了一步的煎熬。
只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这种煎熬让他在十年前频频午夜梦回,都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手,为什么给了对方置身险境的机会,为什么没有预判到对方的行踪。
他在无数次辗转复盘中反省自己的过错,炼得肺腑都苦了,也无法让时间逆流分毫。
所以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他原以为时间的冲淡和对纪征的怀疑已经足够淡化这份恨意,却没想到当类似的场景再次出现时,他依然几乎无可遏制地恨。
恨自己的后知后觉,和无能为力。
这让他失去了一贯的游刃有余。他甚至在一瞬间怀疑柏舸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切断了与纪征的联系,而眼前的这一幕是不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场景重现。
但他不能问。
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不会有还转的余地了。
最终,在无声的对峙里,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为什么?”
柏舸一时愣住了。
要解释的事情太多,沈邈会有这样的发问再正常不过,但他却从颤抖的声线里敏锐地觉出了对方异于往常的情绪波动。
这种波动是陌生的。而陌生则意味着,这里面很可能掺杂了不属于他的影响因素。
但他不想问。
在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清楚意识到,他不想让沈邈陷于过去的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