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眼镜取下又戴上,调整了角度,再次试探着伸手,摸索着触到了床沿边,肯定了猜测。
是辨距不良。
正当他准备多试几次,重新校准一下误差时,柏舸推门而入。
二人面面相觑。
从柏舸的角度看过去,沈邈半匐在他的床上,头发散乱,衬衫微皱,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似平常规规矩矩严丝合缝地系着,泄露了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红痣,鲜妍夺目。
他背后是大片清透的阳光,映得他整个人都好像一段将化未化的冰雪。镜链半垂着,明明是极素净的款式,却在微微颤动间添了一股摇曳生姿的韵味。
活像是不知给哪个昏君侍寝了一夜刚醒的美人。
从沈邈的角度看过去,柏舸摒弃了之前的黑背心,换上了一身符合考试背景的复古穿搭。颈后的碎发被他随意扎了个揪,繁复的蕾丝边和花纹缀在衬衫袖口,束脚裤整齐地掖在笔挺的长筒靴内。
如果他手里不是端着餐盘举着锅铲,而是拿着教典和手杖,简直可以去当传教徒了。
只不过像是某个贵族家的公子哥徒有风流倜傥,全靠走后门塞进去的那种。
对峙片刻后,沈邈率先动了。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掩盖了分辨距离远近时的迟疑。原本微直的身子卸了劲,给自己舒舒服服半靠在柏舸床头,向对方招了招手。
“过来,我瞧瞧。”
柏舸一时竟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唬住了,鬼使神差地乖乖迈开腿。待走到床边,被对方抓着领口不得不微微弯腰低头时,才反应过来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