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好说,第一个晚上,稳妥点儿好,总比真的横七竖八躺一地来得体面。”
沈邈一边说着“稳妥”,一边套上白大褂,不仅没系扣子,还慢条斯理把袖口卷到了手肘,准备出门给他俩带上锁了。
……葛肖庞怎么都没在他身上看出来一点儿要稳妥的意思。
事实上,沈邈干的事也确实和稳妥八竿子打不着。他出门后先晃到了楼梯间,上下楼层的能见度都极低,只有三两阶楼梯通向浓稠的黑暗。
二楼通向一楼的台阶前放着一块老旧的木牌,上面亮着暗红色的“禁止通行”,随着时间逐渐逼近九点,字迹的颜色肉眼可见的鲜艳刺目起来。
黑暗里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苏醒,顺着台阶攀附而上,像一滩腌渍的墨汁向沈邈脚边蔓延。
八点五十九分,在通向一层的最后一级台阶被吞噬前,沈邈“啧”了一声,转身向三层走去。
与此同时,他腕间的手环震了一下,是柏舸发来的小窗消息。
“甄好好不见了。”
“一会儿见。”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柏舸既没有说甄好好的动向,也没有约定见面的地点。但沈邈看过后眉尖轻挑,毫不犹豫地回了个“好”。
通向三层的空间氤氲着铁锈味儿的水汽,冷得不像是在上楼,倒像是下地府。沈邈的镜链在黑暗中无光自亮,散发着一小片温和的银色。他没有带任何其他照明的设备,仅凭着肌肉记忆顺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