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里的确有不少同行夫妻。对于做科研的人来说,没有谁会比同行更能理解自己。
然而一桌都是还未婚的年轻人,话题就这么一路从恋爱聊到择偶和理想型。
季微辞以前从不把这些话题入耳过心,今天也不知怎么听进去了一些,一不小心就听了满脑子的情情爱爱,结结实实涨了次见识。
但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的经验里,“关系”二字由于有另一人的存在,注定意味着不稳定与不可控。从前的经历将规训深入骨髓,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亲密”过滤成无用的信息。
和某个人维持稳定的亲密关系,注定要建立很深的联系,意味着要在一定程度上同步彼此的情绪、时间、人生规划,容纳彼此的习惯、悲伤和脆弱。
这很难做到。
季微辞冷静地判断自己并不具备这个能力,也并不需要这种关系。
第14章 工厂
工厂的临时宿舍内,六七名工人聚集在一起,围坐在一张木板搭成的长桌旁。
天热,屋里浮着一层燥气。
工人们都是刚从车间下工,劣质的蓝色工作服湿透着,脸上的汗水干透形成盐渍,手上还抓着擦汗的毛巾。
有个工人突然咳嗽起来,本来只是轻轻咳两声,却不知怎么咳起来就收不住,咳得越来越重,整张脸憋得通红。
“老张你这咳嗽的毛病咋还没好?”旁边的人连忙给他将喝水的杯子拿过来。
“上次那个律师带我去医院查,查出来什么呼吸道感染,医生说没那么容易好。”老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摆摆手,“我也快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