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夜幕四垂,喧嚣的城市恍然倏地寂静了下来,只剩下幽微的鸟鸣虫声,一丝丝入耳。
宋时衍忽然慌了起来,这几日他总和迟书誉互道早安晚安,而今还没道晚安,手机就没了电,这可怎么办!
这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离家出走,被抓包的恐慌随着夜色渐渐入心,他莫名其妙地想到:
迟书誉不会讨厌了他吧。
这般冷淡,这般忙碌。
如果让迟书誉发现他干出了这么蠢的事情,会不会从此觉得他是个笨蛋,再也不喜欢他了?
这么多天的犹疑和敏感,猫似的古怪脾气藏不住一般,他偏头看了看远方,缓缓蹲下了身子。
他早已没了父母,迟书誉已经是他的全部。
说到底他还是不够独立,衣食住行全都要依赖迟书誉。
迟书誉现在有钱,现在爱他,哪怕不爱也会体面地养着他。
他还在怕什么呢。
迟书誉这么好的人,他又在任性什么呢。
他那么忙,有那么多工作,能抽出时间陪他已经很不容易,他不能要求迟书誉一直用最热忱的爱去对待他,这对迟书誉不公平。
他需要找自己的事情干,养活自己。
他要以最平等最平等的姿态去爱他,爱他一辈子。
宋时衍想明白了,也就不纠结了,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打车。
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毫无反应。
该死,不会要睡天桥了吧。
宋时衍细而长的眉毛微微皱起,慢半拍地思考了一会,总算反应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周围的商铺不知为何都关了门,此时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此时时间恰是深秋,枝头的叶子一落满地,宋时衍带着一个空着的只有一包纸的小包,和一部没电了的手机,在大街上茫然而不知所措地走着。
走着走着,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