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远看着这样的项逐峯,并不觉得自己的眼泪是因为伤心才留下。
他只是有一点失望,有一点后悔。
如果没有遇见过最初的项逐峯该多好。
如果没有见过他最热忱,最赤诚,最全心全意对他好的项逐峯该多好。
这样在面对现在面目全非的项逐峯时,他至少不会像被钝刀挫开般疼痛。
“你不是最讨厌说谎的人吗?”
辛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问项逐峯,又像在问自己。
“你不是因为我用那一点点小事骗过你,就一直讨厌我到现在吗?”
这样毫无前因后果的话,令项逐峯十分莫名。
他正想继续让辛远正视自己的错误,辛远却忽然抬起头,在黑夜中,分外清醒地凝视着他。
“你明明最讨厌说谎的人,为什么自己也要变成这个样子?就因为辛建业给了你好处,所以你就要这么不择手段的,替他去欺骗那些毫不知情的村民吗?”
项逐峯愣了一愣,终于明白了辛远今晚闹脾气的理由。
可他只觉得更加难以理解。
就算他变得更不择手段,更恶劣低贱一点,又跟辛远有什么关系,要得到他这种看似质问,但实则带着惋惜乃至同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