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生问询之前,项逐峯已经说清楚了辛远的血型以及各种过敏药物,省去再次检查的步骤,用最快的速度注射进凝血药物。
半小时后,在药物和血浆陆续输入体内后,辛远身上的仪器数值总算恢复了正常。
因为项逐峯全程都很镇静,在看着护士来回焦急处理伤口时,像是旁观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所以没有任何人发现,早在辛远无意识地喊出第一声痛时,他的指甲已经嵌透了掌心的肉。
“幸好你把那些药记得很清楚,不然稍微慢一慢,病人没这么快能稳定下来。”
主任医师再次观察了一下辛远身上的出血部位,“但是他皮下受伤太严重了,单凭一种药物没有办法快速止住,还是注射了微剂量的凝血剂,可能会引发轻微的过敏反应,晚上让陪护的家属多注意观察。”
项逐峯站在病房内,看着昏迷的辛远,忽而产生一种莫名的挫败。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狠心,足够没有下限地去做以前嗤之以鼻的事时,辛远总是用最轻易,最沉默的方式,让他看清自己其实从来没有坚定下来的内心。
比如看到辛远痛苦,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冷眼旁观,应该有替奶奶和妹妹偿还仇恨的快意,但实际不是这样。
比如项逐峯以为,自己早已忘了有关辛远一切。
无论血型也好,过敏药物也罢,一切不过是当初陪辛远去医院时,恰巧记在了脑中。
但事实告诉他,从来没有。
并且因为他的无法忘记,再一次间接救下了辛远的命。
辛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这样大面积的伤口会很痛,注射的止痛药里含有微量镇定,只是因为辛远体质太弱,超过正常时间五个小时,才渐渐恢复意识。
“小远,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