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段细瘦的仿若无骨,薛怀江放轻脚步,怕自己稍有异响,便惊碎了此等佳景。
隔着一段距离,薛怀江只能隐隐听见那人唱着曲儿,又上前几步后,才听清那人在吟唱《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到“断”时,柳云梯喉结轻轻一颤,这个入声字本该铿锵有力,他却故意哑了下去,如砂砾般磨向薛怀江的胸口。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前,柳云梯倏地抖开水袖,几片海棠被袖口隔空击中,飘摇地落向青石板砖。
“——好!”
薛怀江适时鼓着掌,从一旁的树后走出。
“我听戏十余年,竟不知道这金陵城内,还有将皂罗袍唱的如此绝妙之人。”
柳云梯佯装成不知有人在的模样,身影一惊,慌乱地向后避去。
然而身后便是错落的台阶,惊慌失措中,眼看柳云梯就要倒退着掉下,薛怀江一个大步上前,将柳云梯拦腰揽进怀中。
双目相视下,薛怀江只觉时间仿若暂停,怀中的人虽一袭素衣,未施半分粉黛,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张脸都更为绝色。
他盯着柳云梯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
“好,很好!”
王沐歌在监控器后满意道,“刚才这段一直都非常好,就是柳云梯整体的情绪还要再往上提一点,要让观众感知到他为了吸引到薛怀江,已经准备了很久,而不是单纯地为戏伤感。”
开机第一场戏,对于一个毫无演戏经验的新人来说,辛远的表现已经算是惊艳众人了。
但王沐歌眼力毒辣,他知道辛远的潜力还没完全展露出来,想要继续往下挖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