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上布满冷汗,连呼吸都断断续续,却还是第一时间就想挣脱项逐峯的怀抱。
“放开吧,别再抱我了……”
辛远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泪也跟着坠在地上,晕开一滴极为微小的涟漪。
“我现在很脏,把你也弄脏了。”
轻轻的几个字,却像一记铁棍敲向项逐峯。
他多希望辛远能大哭大闹一场,或者揪着他的领子问他为什么要回来这么晚?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种破烂的地方来?为什么要害他遭遇这一切?
但他知道辛远不会,辛远受了伤害,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好。
“对不起……”
项逐峯极力压制着,却仍然控制不住喉间的颤抖,“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辛远死死垂着头,无声地抽噎几秒后,忽而转过身抱住项逐峯,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
房间的灯在黑夜里孤独地亮着。
项逐峯整夜都坐在床边,把辛远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拍着他。
等辛远彻底沉睡过去,才脱下辛远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将他身上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把煤球留填满了煤球。
但到了后半夜,辛远还是起了烧。
水银一路飙向38度7,项逐峯找到一早备在床边的退烧药,托起辛远的后颈,正要喂进去,辛远忽然摇起头,在梦里低声地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