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整洁的船舱墙壁上时不时会冒出海草和寄生的海螺一般的东西,但转眼又会消失。

他的眼睛之前似乎有一层奇怪的屏障,把所有的一切都粉饰得非常精致美好,可现在这层屏障好像信号不良一样,时不时会泄露出一些“真实的世界”。

张纯良去到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想洗把脸。

水龙头咕噜两声,开始往池子里喷射液体,那液体粘稠混浊,还带着一些肉白色的奇怪肿块。

一股潮湿的水腥味弥漫在厕所里。

“咕啾咕啾……”

张纯良的头顶传来细微的水声。

他身体顿了顿,轻轻吐了口气,做足了所有心理准备,才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叔父”此刻挂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硕大的红鼻子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凹洞,他眼神珠子深黑如墨,没有任何眼白。

“你醒了吗?”叔父说话了,只是不是用他深紫色的嘴唇,而是用他身体上的口器。

叔父如今只有一颗头保持着人类的状态,他的身体化作了一团浓稠的胶质,半坠不坠地铺满了厕所的整个天花板。

那胶质的身体里有好几个硕大如人头的肉瘤,每个肉瘤上都有一张巨大的口器,它们共同发出了叔父的声音。

“你醒了吗?”叔父又耐心地询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