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操场的西侧,刚过了艺术楼,很快就到德育树林了。”陈跃指挥张纯良转了个弯,躲过脚下的障碍物,然后温和地问道,“你累了吗?”
“不是……我有点担心那群戴着狼面具的人会来找咱们的麻烦。”张纯良手心出了点汗。
根据他的预估,现在大概是凌晨一两点左右,屈安然说过,这个时间段是狼头人狩猎的危险期——可是今天,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没关系,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陈跃点了点轮椅的扶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张纯良的失明很好地掩盖了一些事情。
譬如说,轮椅上的陈跃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孱弱而干净。此时,他俊朗的脸上沾满喷溅状的血痕,宛如入世的恶鬼,浑身上下浸满了还未干涸的深褐色血渍,唯独搭在张纯良手背的那只手干净又漂亮。
再譬如说,现在的操场上也并不像张纯良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地面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血迹,被砍得七零八碎的尸体随处可见。
二人在校园的柳树下留下了一道道带着血迹的车辙和脚印,这些脚印围着静谧的柳树林已经走了两三圈。
陈跃的轮椅忽然碾过一个非常有韧性的物件,发出了清脆的“卡巴”声。
“……我是不是压到什么东西了?”张纯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一些垃圾而已。”陈跃微笑地回答。
二人身后,破碎的狼头面具散落一地,几具尸体正仰躺在路边,死不瞑目地睁着眼睛,混浊的瞳仁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恐惧。
张纯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推着陈跃穿梭在一具具还未彻底僵透的尸体之间,路过了一座座教学楼,漫步在幽静的柳树林里。
“其实,我以前还挺想在学校操场和人散步聊天来着。”张纯良没忍住向陈跃透露了一个自己的小秘密。
恰逢一阵晚风吹来,吹散了浑浊的血腥味,将柳树的枝叶吹得窸窣作响,张纯良有些惬意地弯了下嘴角。
曾经在他的世界,沈星移上高中的时候,张纯良偶尔会借口接他回家,偷偷跑进他的校园里,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着少男少女们无忧无虑地攀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