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良躲开走廊凌乱堆放的外卖垃圾,打开了门。
屋外是一个很和善的中年秃顶男人,他微笑地瞅着张纯良,手里举了根烟,“纯良啊——”
张纯良接过烟,咬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怎么了,叔?”
秃顶男人一愣,大概没想到这男人今天这么有礼貌,一时间,打好的腹稿全都忘记了。
“叔?”张纯良疑惑地反问,却不曾想在秃顶男人看来,这是一种多么有力的威胁。
“也,也没啥事儿,就是你的房租是不是……该交了?”秃顶男人说完,脖子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摁在墙上踹。
这男人已经拖欠了他两年三个月的房租,这几年的物业水电全都是房东自己缴纳的。
每次小心翼翼地来找这男人要租金,总会被他凶狠地逼视,有几次还险些挨了揍——他们钱都不想要了,只求这男人能赶快离开,但是显然,他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尤其听说最近男人离了婚,脾气坏得可怕,已经是附近有名的无赖流氓,谁见了都要绕着走。
婆娘昨天跟他吵了一晚上,说她的侄子要来这里上大学,娘家要求她一定要出个住处,她便想到了这处房子,于是闹着让他过来把人赶走。
房东闭着眼,手摁在报警的按键上,就等着这人先揍自己一顿,再让警察过来赶走他。
一阵掌风袭来,房东做好了被揍的准备,瑟瑟发抖地垂着脑袋——然后,就感到一只火热有力的大掌在自己肩膀上随意拍了拍。
屎黄色的油皮大蟑螂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房东的身上,正想往他的跨栏背心里钻,此刻受到惊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你把账单准备一下吧。”张纯良借着墙皮蹭了蹭自己的手,声音沉着有力道,“我给你转x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