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良跺了跺脚,往他屋子里钻去——村长的房子里有股味道,像是祭祀上的香。
带上门后,葛秋生在自己屋子里的破木箱子里翻找了起来。
张纯良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背影,视线慢慢扫过他的屋子。
这是一个家境不好,十分贫寒的村长。
单间砖房里空空落落的,只有可怜的几件破旧家具——床、衣柜和他正在翻找的雕花破木箱。
葛秋生的床铺旁边就是煮饭的砖灶台。他没有凳子,只能坐在床沿上吃饭。
这家里唯一算得上有排面的,大概就是头顶这个通电的黄灯泡了。
但是……
张纯良的目光停留在了葛秋生的床铺上,那里摆着几本黄油皮封面的书籍,看那摊开的纸面,细腻洁白,油墨印得整齐干净,这书似乎并不便宜。
葛秋生还有个笔记本摆在旁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一个家境一般,普通话很好,舍得花钱买书本墨水的村长。
在这样的一个年代,没有点薄产,是不可能上学识字的,葛秋生和这个村子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扫到了灶上凉掉的煮豆子汤,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个农家汉似乎不会做饭,像个生活质量一般的单身汉。
“你看啥呢。”葛秋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一床褥子走到他跟前,眼神凉飕飕地盯着他看。
“没什么,村长。”张纯良收回了视线,神态自如地接过了褥子,“您是要写稿子吗,我在报社的同窗很喜欢审乡村风俗的稿子。”
他看着村长阴沉的脸色,坦坦荡荡地补充道:“一千字可以得五角钱呢。您写好了可以让我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