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还在斜斜地飘,远处的山坳被一层薄薄的水雾裹着,看不真切。
手机攥在掌心,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反复斟酌着字句,删删改改许久,才终于发出一条信息:“刚看天气预报说雨势在减弱,你那边情况有没有好点?吃的还够吗?有没有饿肚子?”
每一个问句都小心翼翼,避开了任何可能暴露自己位置的细节。
他太了解棠溪眠了,看着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股执拗的韧劲,若是知道自己冒险来了这里,定会反过来忧心忡忡,说不定还会赶他回去。
在这个时候,谁又能安心回去呢?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司延楷轻轻舒了口气,指尖却仍有些发颤。
他搬了把木凳坐在窗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通往古镇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那片迷蒙的雨雾,看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而古镇深处,棠溪眠正蹲在民宿二楼的走廊上,用铁丝将一块塑料布牢牢钉在松动的窗棂上。
风还在嘶吼,卷着雨珠砸在塑料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熟悉的提示音在嘈杂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快步摸出手机。
屏幕上沾着些泥点,他下意识地用袖口蹭了蹭,看到“司延楷”三个字跳了出来。
不愧是我,一猜就中。
棠溪眠苦中作乐,笑了一下。
指尖有些僵硬,大概是这两天泡在雨水里太久,连解锁屏幕都试了两次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