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是吧。”棠溪眠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瞎画的,还没干透呢。”
“看看?”司延楷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点好奇,但更多的是耐心。他没有直接去掀那块布,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棠溪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放下调色板,手指捏住了防尘布粗糙的边缘,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深灰色的布滑落,堆在画架脚下。
画布上,大片的、温暖的色彩瞬间撞入司延楷的眼底。
那不是写实的肖像,更像是一场关于光影和情绪的捕捉。背景是流动的、近乎抽象的暖橙和深蓝交织,如同黄昏与夜幕的交界。而画面的中心焦点,是他自己。
画中的“他”坐在图书馆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窗外是模糊成色块的校园树影。
他微低着头,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棠溪眠总说戴着显得特别“装模作样”,但画里却处理得恰到好处),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是司延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度专注时的神情。
光线从侧上方打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照亮了他握着笔的手指,甚至能看到指节微微用力的弧度。
画布上的颜料堆叠得很厚,笔触大胆而充满力量,带着棠溪眠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却又精准地抓住了那份沉静、专注,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整个画面像一首无声的赞美诗,充满了生命力。
司延楷定定地站在画前,足足有好几秒钟,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