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夸张。

听见弟弟的抱怨，棠礼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转身倚在门框上，眼中满是纵容：“本来都叫你搭高铁去了，你说你不想，那就只能坐这么久喽。”

棠溪眠歪着头，目光追随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上的纹路：“恩……我想多看点风景嘛。”

话到最后，声音轻得像飘进晚风里的蒲公英。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些沿途倒退的山峦与田野，若无人分享，再美的景致也会失了颜色。

他只是想陪着哥哥，在漫长的归途中，多些相伴的时光。

棠礼自然懂得弟弟未尽的心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伸手揉了揉棠溪眠翘起的发梢。

这个熟悉的动作，带着他们自小到大的默契与亲昵。

棠溪眠抬头望着哥哥温柔的眉眼，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纱帘，在棠礼的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好像记忆中的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的温柔可靠。

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唯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想是好奇棠礼怎么一直没动静，棠溪眠突然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人，四肢机械地撑起身体，用夸张的丧尸步一点点挪向棠礼：“哥……”

棠礼转身，目光扫过弟弟刻意扭曲的五官，嘴角无奈地抽了抽，这个弟弟也是越来越开朗了，有孩子气的一面挺好的，但希望不要越来越抽象。

棠溪眠终于挪到近前，这才发现棠礼正专注地整理着从老家带回的东西。

茶几上整齐地码着几个竹篮，鲜嫩的青菜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红彤彤的番茄圆润饱满，角落里的腊肉泛着诱人的油光。

他这才想起临别时，外公外婆神采奕奕地往车里塞东西的模样，一边念叨着让他俩注意身体，一边一刻不停地将自家种的、腌的，恨不得把整个院子都塞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