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到凌晨两点十七分,文档里那个红色的“待审批”印章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第无数次点开聊天窗口,凌父下午发来的“稍等”两个字还停留在对话框顶端,像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办公桌上的速溶咖啡已经空了三盒,杯底残留的褐色粉末结成硬块,如同他此刻沉重到无法舒展的神经。

走廊尽头的打印机突然发出一阵咔嗒声,惊得他猛地直起身,看清是自动进入休眠程序后,又泄了气般瘫回座椅里。

“老凌总这哪是审批文件,分明是考验我的熬夜极限。”助理对着空荡的办公室嘟囔,声音在寂静中荡开涟漪。

他想起凌深出国前的叮嘱,“公司最近我爸盯着,你多担待。”当时只当是句玩笑,现在才明白这轻飘飘的“担待”二字背后藏着多少个无眠的夜晚。

上周有份紧急合同,凌父非要在审批意见里画表情包,害得他凌晨三点还在跟法务部解释那些歪歪扭扭的简笔画是什么意思。

助理趴在桌前,屏幕的亮光照亮他眼下的青黑,他不止一次的哀嚎:凌总,你快回来吧。老凌总太任性了。

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作息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还是只回了个“快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