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了父亲,可是他说,既然你认错了,那就将错就错。”江逸踉跄着站起身,水晶杯中的残酒泼洒在他熨烫笔挺的西装上,晕开深色的污渍,“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江家需要凌家的扶持。”
他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笑声里带着哭腔,“那时的凌家是累世的豪门,可江家只是凌家下属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可后来啊,你对我就像是变了个人。”江逸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他伸手想要触碰凌深的肩膀,却在半空僵住,又颓然垂落。
“你事事都依着我,会记得我所有喜好。我也就慢慢的把真相忘了,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应得的。”他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我却日日被梦魇缠绕。我梦见你知道真相时眼里的寒光,梦见凌家的人在疯狂的报复”
江逸举着酒杯指向凌深,杯壁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所以我离开了,我以为只要离开你,一切都会变好,可是”
他突然将酒杯猛地扔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枭。玻璃碎片在地面炸开,折射出千百个凌深苍白的脸,“可我发现,一切根本没有变化。江家即将要完了,那这真相就由我告诉你吧。反正,我也厌倦了。”
凌深看着眼前曾经的挚友,此刻对方领带歪斜,眼底布满血丝,西装上的酒渍正在干涸。
他心里翻涌的愤怒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淡淡的惆怅,像初春湖面上漂浮的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你走吧,离开江家,我们的所有一切到此为止。”凌深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发白,喉间像是卡着一块带血的碎冰。
他深深看了站在原地的江逸最后一眼,那道熟悉的身影此刻裹在暖黄的壁灯光晕里,轮廓却像被寒冬的雾气洇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