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斟自饮间,庭院里的灯将树上悬挂的红灯笼与中国结映照得暖意融融,细碎的光影在酒杯里摇晃,别有一番岁月静好的风味。他本想借着微醺梳理纷乱的心绪,却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沉思。
“在这想什么?”凌父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凌深笑着摇头,顺势倒了一杯酒递给父亲,“爸,你怎么还没睡?”
凌父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透明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水晶杯壁折射出清冷的光。“阿深,江家那边你尽管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就好。至于江逸……”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凌深骤然紧绷的侧脸,“所谓的救命之恩你已经报过了。不要让那恩情把你捆住,你该学会放下。”
父亲的话语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凌深心底激起千层浪。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被困在名为“恩情”的牢笼里?可放下又谈何容易?从少年到成年,长久的时光里,对江逸好、把江逸放在首位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
习惯了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习惯了为他解决所有麻烦,习惯了将自己的需求一再退让……就像左手习惯了右手的存在,突然要割裂开来,只会留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凌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轻轻叹了口气:“日子总要过,时间也不会停。一切都会过去的。阿深,别等到真的失去了你才后悔。”
说完,凌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屋内,留下凌深独自站在阳台上,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怔愣出神。月光清冷如水,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迷茫。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面,凌深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风景变得熟悉,凌深有些失笑的发现,自己竟然又来到了书店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