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深笑着点头,跟着佣人走向客房。
久别重逢的老友在饭桌上有着说不完的话题,水晶吊灯在杯盏间投下细碎光晕,两个人东西没吃多少,桌上的红酒却开了一瓶又一瓶。
冰桶里融化的水珠沿着银色桶壁蜿蜒,在胡桃木桌面上洇出深色水痕,像极了凌深此刻混沌的思绪。
借着酒意,卢卡斯转动着杯脚,琥珀色液体在杯中划出迟缓的旋涡。他忽然倾身凑近,喉结滚动了两下才问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凌,我实在搞不懂,你跟那个江逸到底是什么情况?“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惊得窗外栖在藤蔓上的夜莺扑棱棱飞走。
凌深眼神迷离,举着酒杯晃到落地窗边。城市霓虹在他瞳孔里碎成流萤,映得眼尾那颗泪痣忽明忽暗。
他用指尖摩挲着杯壁凸起的葡萄纹,喃喃出声:“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了。“红酒沿着杯口滴落,在羊绒地毯上晕开暗红的花。
卢卡斯闻言拧起眉,刚要开口却见凌深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间,几滴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进敞开的衬衫领口。
“他把我救出来之后,我发誓会一直对他好。”凌深突然轻笑,笑声里裹着碎冰般的凉意,“可是后来啊,当这份好变成了习惯,当一切变得理所应当。”
他将杯子用力放在桌面,红酒撒到桌面氤氲了桌布,“我却突然分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对他好还是在怀念当初那个赤城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