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深倚着雕花的木质楼梯,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晨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苏念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脊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

他望着苏念发梢跳跃的光斑,忽然想起上周董事会上那些激烈的争吵,此刻竟都成了遥远的回声。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的暗纹,他发现自己开始数苏念回答问题时睫毛颤动的次数。

直到苏念身边最后一个人都离开,凌深才缓缓出声,“这样忙,你不累吗?”

苏念指尖顿了顿,抬头时正对上凌深半隐在阴影里的轮廓。顶灯在他眉眼处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碎钻缀在雪地里,明明灭灭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会累?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苏念弯腰关掉咖啡机,金属机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取下眼镜擦拭时,镜片后的眸光亮得惊人。

深褐色的马克杯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咖啡好了,要喝吗?”

凌深喉结动了动。烘焙过的咖啡豆焦香裹挟着奶泡的甜腻扑面而来,记忆突然在鼻腔里炸开——江逸总爱把冰美式重重搁在他办公桌上,铝箔杯壁凝结的水珠洇湿文件,“喝茶什么的都太老派了,你尝尝这个。”

少年人的笑眼弯成月牙,他便抿着苦涩的液体,任由咖啡因灼烧胃黏膜,还要笑着说“不错”。

“有茶吗?”话出口的瞬间,凌深的后颈腾起细密的汗珠。他慌忙垂眸盯着锃亮的皮鞋尖,没注意到苏念举着咖啡杯的手突然绷紧,滚烫的液体在杯口晃出细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