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深蜷缩在枯叶堆里,膝盖处的牛仔裤被碎石磨出锯齿状破洞,暗红血痂混着黑泥,像块凝固的伤疤贴在皮肤上。

他仰起头,头顶的天空窄得像被撕碎的布条,铅灰色云絮正缓慢蠕动,最后一丝光亮被严严实实捂住。

岩壁上的青苔泛着诡异的水光,他颤抖着扒住凸起的石块,指尖刚用力,几块碎石便哗啦啦坠落,在坑底砸出闷响。冷汗混着未干的泪水滑进嘴角,咸涩得让人作呕。

掌心传来细密的刺痛,他低头看见几道血痕正渗出珠状血滴。山风裹着腐叶的腥气灌进领口,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凌深把冻僵的手指塞进卫衣袖口,鼻尖突然泛起尖锐的酸意,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防线,砸在沾满泥土的手背上。

他不该赌气跑出民宿的。想起江逸在门口追喊的模样,凌深咬住嘴唇。当时他只想躲起来让对方着急,可这片密林像张巨大的蛛网,越挣扎陷得越深。

高大的冷杉树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阴影,腐叶堆里突然窜出的野兔吓得他跌跌撞撞,等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洞。

暮色如同被泼翻的墨汁,迅速浸透整片山林。远处传来野兽低嚎,枯枝断裂的脆响混着风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放大十倍。

凌深抱紧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喉咙被恐惧掐得生疼。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头顶传来枯叶摩擦的声响。

“有人吗?救救我!”他猛地撑起身子,膝盖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束冷白的手电光刺破黑暗,凌深下意识抬手遮挡,光晕中隐约浮现出熟悉的轮廓。

那人将登山绳甩下来时,衣袖被尖锐的树枝勾住,布料撕裂声混着压抑的闷哼。